國學基礎文庫:現代中國文學史
國學基礎文庫:現代中國文學史 / 錢基博
- ISBN:730005918X
- 出版發行: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
- 頁碼:0
- 版次:-
- 條碼:9787300059181
- 更新時間:2008-06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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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學基礎文庫:現代中國文學史
拙著《現代中國文學史長編》出版以還,自柳诒徵、胡先騙、鄭桐荪、陳滿一,劉麟生、陳毖濤、潘式、王利器、郭斌佳渚君,或識或不識,莫不緻書通殷勤,匡我不逮。而胡先騙、郭斌佳兩君,更有批評紹介之文,見于報章,鲡緬幹百言,獎勖交至。劉麟生君則全書校讀,拾遺補阙,以校勘記見遺。文章之契,通于性命。博文質無底,常愧無以答諸君厚我之雅。何圖萬本流傳,三版書罄,敢不融貫諸君之意,而就聞見之所及,重爲增訂;其有不知,蓋阙如也。從今歲五月二十日屬稿,迄今卒事,曆時——月又二十二日。
有舊有其人而傳改作者:如散文之馬其昶。姚永概、永樸、林纾;詩中晚唐之樊增祥,同光體之陳三立、陳衍;白話文之胡适;是也。有舊無其人而今增人者:如魏晉文王闾運之增附廖平、吳虞;骈文孫德謙後之增黃孝纾;散文馬其昶之增附葉玉麟,又增王樹樹、賀濤附張宗瑛、李剛己、趙衡、吳閩生;詩中晚唐樊增祥、易順鼎之增附三多、李希聖、曹元忠,又增楊圻附汪榮寶、楊無恙;同光體之增附奚侗、何振岱、龔乾義、曾克端,又增異軍突起之金天羽;以及詞朱祖謀之增附龍沐勳,曲吳梅之增附盧前;是也。其它諸人,雖仍舊貫,各有增訂。以視原書,材料增十之四,改竄及十之五;而要蕲于詳略互見,脈絡貫通;神明不減,而翔實過之。
此次增訂,有鄭重申叙,而爲原書所未及者三事:第一、疑古非聖,五十年來,學風之變,其機發自湘之王闾運;由湘而蜀(廖平),由蜀而粵(康有爲.梁啓超),而皖(胡适,陳獨秀),以彙合于蜀(吳虞);其所由來者漸矣,非一朝一夕之故也。第二、桐城古文,久王而厭,自清末以逮民國初元,所謂桐城文者,皆承吳汝綸以衍湘鄉曾文正公之一脈,暗以漢幟易趙幟,久矣;惟姚水概、永樸兄弟,恪守邑先正之法,載其清靜,而能止節淫濫耳。第三、詩之同光體,實自桐城古文家之姚鼐嬗衍而來;則是桐城之文,在清末雖久王而厭,而桐城之詩,在民初頗極盛難繼也。此三事,自來未經人道,特拈出之。
方清之季,吳汝綸之在北直,張之洞之在東南,雖用事不用事、得位得勢攸異;而開風氣之先,绾新舊之樞,則兩公如出一轍也。特兩公者早死,未可以人現代。茲舉賀濤文,以《吳先生行狀》爲代表作品;馬其昶文,以《吳先生墓志銘》爲代表作品;而陳衍文,則以《張之洞傳》爲代表作品;非惟以征數公之文事,亦欲讀吾書者知學風士氣之有開必先也。其他諸人詩文,代表作品,非有關國家之掌故,即以驗若人之身世。廖平論文,謂:“欲爲有才識之文,宜從史書中所錄文觀之,然後能詳其此文之關系何在,而其文之妙處始可求。但看選本則不能。如屠京山爲文,專學《宋書》,是其例也。史書所錄之文,非于當時有關系之作,必當時最有名者,讀之增人才識。”博雖不敏,請事斯語。其人其文,必擇最有關系者。
會稽章學誠論《文史通義》,以謂:“文人記叙,往往比志傳修饬簡淨;蓋有意于爲文也。志傳不盡出于有意,故文不甚修饬;然大體終比記事之文遠勝。蓋記事之文,如盆池拳石,自成結構。而志傳之文,如高山大川,神氣包舉,雖咫尺而皆具無窮之勢;即偶有文理乖刺,字句疵病,皆不足以爲累。”博草創是書,未能竟體修饬;而自謂大力控抟,神氣包舉,由一人以貫十數人,抟數十人如一人,有往必複,無垂不縮。潘式君贻我書,以謂:-此書斷自現代,部勒精整,叙次貫串,其宛委相通之法,良得史公之遺。而摘辭雅沽,尤爲獨出冠時。”“雅潔”愧曰未能,“部勒”則所經意,得失寸心,不敢自誣。如雲。宛委相通,史公之遺”,雖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矣。
餘讀《太史公書·商君列傳》,叙鞅欲變法,備列群臣廷辯之議;又著鞅自歎爲法之敝以終于篇,而爲後世監戒;可謂有慨乎其言之。是書論列諸公,亡慮皆提倡宗風以開一代之新運;然利。未形而害随之,昔賢詠“一将功成萬骨枯”,吾則謂一儒成名,百姓遭殃。我生不辰,目睹諸公衮衮,放言高論,喜爲異說而不讓,令聞廣譽施于身;而不自知諸公之高名厚實何莫非億兆姓之含冤茹卒,有以成之。今吾侪小民,呻吟憔瘁于新政之下.疾首恫心,求死不得;末學小生,叫嚣跳踉于新學說之中,急言竭論,迷複何日。而諸公聲名日高,慮無反顧。昔法國羅蘭夫人太息于-自由自由,天下人許多罪惡,假汝以行”!博則深緻慨于“維新維新,中國人許多涕淚,随汝以來”!誰生厲階,至今爲梗。然有自始爲之而即緻其長慮卻顧者,章炳麟是也。有自始舍舊謀新,如恐不力,而晚乃緻次骨之侮以明不可追者.陳三立、王國維、康有爲,嚴複、章士钊是也。有唯恐落伍,兢兢焉日新又新以爲追逐;而進退維谷,卒不掩心理之矛盾者;梁啓超、胡适是也。博禱昧無知曉,但掇拾排比諸公之行事及言論,散見于數十年中各報章,而參證之于本集,叙次之以系統。追憶昔年誦說王樹枬之抗論诋廖平,朱一新之贻書規南海,馬其昶之上疏論新政,方在弱冠,少年盛氣以爲頑朽,斥其昏庸;及今覆之,何乃不幸言中。生民道盡,驗于蓍蔡。然後知“利不百不變法”之爲老成瞻言也。時迫事近,其在今日:溺于風尚,中于意氣,必有以餘論列爲不然者。吾知百年以後,世移勢變,是非經久而論定,意氣閱世而平心,事過境遷,痛定思痛,必有沉吟反複于吾書,而緻戒于天下神器之不可爲,國于天地之必有與立者。此則矽徑之愚,所欲與天
下後世共白之者已。嗟嗟渚公,抵掌掀髯,日骛聲氣之中;而博則抱樸守愚,寂處聲氣之外;用敢著旁觀之清,昭後車之鑒。金玉爾音,多言多敗,無易由言,慎之哉!吾聞嚴複之殁也,遺書戒子孫,謂:“中國必不亡,舊法可損益,必不可叛。”一言爲智,可懸日月。伯爾君子,尚哀吾言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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